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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華法案 Chinese Exclusion Act
Ric Burns, Li-Shin Yu / 90' /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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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排華法令,還是自由女神像,哪個會成為不朽的紀念碑,傳頌美國的自由與偉大,只有未來世代才知道。」

——沈松寶,1885年6月30日《紐約太陽報》

 

美國向來有「種族大熔爐」之稱,以自由、平等為立國精神。但大多數人也許沒料到,在一百多年前的美國,竟然曾經以「民主」、「合法」的手段,強力排除華人成為美國公民。

 

許多美國人覺得難以置信,以美國自身的文化、政治和經濟,怎麼可能用《排華法案》載明禁止一整個族群的人,這等於是直接推翻美國自由的定義和美國以民為本的立國歷史。史學家陳國維解釋今日美國人不復記憶《排華法案》的原因,可能是:「正因為太蠻橫而被遺忘了。」

 

1850年代,以「自由貿易」為名的鴉片戰爭,導致中國原有貿易體系崩潰,於是大批華人前往美國加州,加入「淘金熱」的行列,另謀生路。接著,在1862年,林肯推動跨州「太平洋鐵路」的大工程,華人又轉而成為西岸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的重要勞動力。從1860到1870年間,華人倍增到六萬三千人,其中有一萬到一萬五千人,任職於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占了該公司勞工的五分之四,做的都是最辛苦的工作,要鑿穿山脈,在冰天雪地中工作。最後,橫貫美國的鐵路在猶他州的海角點會合,拍下兩個火車頭碰頭的歷史性大合照,畫面上只有白人的歡呼——華人不得入鏡,他們在旁邊的某處,沒在框框裡——於是他們從那段歷史被刪除。

 

在1869年鐵路工程結束之後,這些功成身退的華人勞工們湧入西岸城市,又正巧碰上1870年代開始的經濟蕭條,開始激起洶湧的反華情緒,大家擔心中國苦力會搶走所有人的工作,反華情緒逐漸演變成暴力衝突。1882年,國會通過《排華法案》,此後持續生效了六十餘年。此一法令不但禁止華人移民,已經身在美國的華人們也無法取得公民身分,更常有華人被趕出所居住的城鎮與家園。

 

華人沒有投票權,只能運用訴訟方式,作為改變法律的主要策略。美國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成了當年美國華人反抗《排華法案》的最後一道微弱防線。美國華人發現這個修正案適用「所有人」,而不只是政府認定的「公民」,並將這一點發揮到極致。排華法施行的1882年到1905年間,在美國的華人約有十一萬名,就有百分之八到九的華人控告聯邦政府,共提起萬餘件訴訟案。然而,一直到二戰期間,中國成為美國的戰友,才終於在1943年廢除了《排華法案》。

 

《排華法案》雖然已是遙遠的昨日,但仔細審視歷史塵埃中的蛛絲馬跡,仍與當代美國變局隱隱呼應。此刻回顧這段歷史,彷彿更像某種啟示。

播放日期
2019/08/02
Ric Burns, Li-Shin Yu
來賓:中興大學歷史系教授 陳靜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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