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煙:裹著糖衣的真相》精神科醫師廖泊喬 : 香菸變奏曲──從成癮觀點看待電子煙
2021.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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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1

文 : 精神科醫師 廖泊喬

 

 

公視《電子煙:裹著糖衣的真相》影片中,呈現了電子煙使用端、製造端、宣傳端、反對端與醫療端等,各方說法的精彩交鋒,其中多有提到成癮科學的觀點,本文中將會做些補充。其中,看到片中一段歷史畫面呈現,會有些許感慨,當時的辯論中,廠商一個接一個、肯定而不容質疑地說出:

 

 

「我相信尼古丁不會上癮。」

 

 

1994年 菸草業鉅子們到美國國會作證

 

 

當然,當下的時空環境不一樣,現今科學中,「尼古丁為成癮物質」的概念已反覆被證實,而其對身體之影響,也越來越被民眾所熟知。這個時代將我們一同推前一步,我們要面對同一主題旋律的變奏曲:電子煙是否為成癮物質?又或是,電子煙將成為戒菸的良方解藥或完美替代品嗎?

 

 

面對主題旋律,我們還是要從尼古丁討論起。尼古丁影響之神經表現是什麼?廠商與其廣告又呈現了哪一部分的神經表現?同時,較為不被提到的表現會是什麼?這一切,要從人體腦部神經面對尼古丁刺激後的反應去做解釋。

 

 

如廣告呈現,「一開始」能享受尼古丁帶來的愉悅感!

 

 

在人體沒有尼古丁時,廣告透過不同感官的刺激,將人們「想要」的期待感喚醒,神經會把「尼古丁」,與「放鬆、舒壓、解憂、滿足」等內在感覺自動連結在一起。

 

 

而同時,廠商透過商業模式(廣告、贊助、代言等),連結了外在的形象,包含無形的文化、認同感、歸屬感與安全感,這些在外在刺激,都會驅使我們去找尋尼古丁、使用尼古丁。

 

 

 

 

然而,無論是連結外在形象或是喚醒內在感覺,各種產品都可以這樣做,它能廣泛運用在各種商業模式,以多樣方式行銷產品,這本就是供需之間的各取所需,無可厚非。那尼古丁與其他產品不同之處在哪裡?換句話說,有沒有一些特色或是影響是較少被提及的?

 

在片中,反覆提及的「尼古丁具有成癮性」是重要關鍵,「成癮」是腦部神經受到成癮物質後的影響與表現。

 

當然,除了神經表現以外,還有臺灣民眾較為熟知的增加疾病風險,包含肺部、心血管疾病與癌症等,這些都相當重要,但本文將著重在討論神經表現,其他疾病暫時不往下延伸。

 

 

 

「久而久之」尼古丁帶來的感覺,則正好相反!

 

 

 

中長期使用尼古丁的神經表現,是廣告中較少提及的,或許我們應該用同樣的心力,去了解這些表現。

 

 

 

最容易觀察到的神經表現是「依賴」,當神經習慣了尼古丁後,同樣量的效果越來越不佳,人們因此需要更大量的尼古丁,這是身體表現的依賴。

 

再來,則是較為隱微的成癮表現:

 

使用尼古丁一段時間後,原先的期待感,在神經逐漸變化之下,會變成較難以控制的「渴望感」,這種渴望有種迫切性,換句話說,從喜歡而「想要」尼古丁,轉成渴望而「需要」尼古丁,尼古丁成為難以替代性的一種物品。

 

久而久之,沒有尼古丁會不舒服,進一步成為「不得不」使用尼古丁,到這時,「喜歡」尼古丁的念頭和「需要」尼古丁的想法,已經脫鉤!

 

 

 

電子煙與傳統香菸,能「劃清界線」嗎?

 

 

 

 

主旋律中,「不得不使用尼古丁」的渴望感,是神經使用成癮物質尼古丁一段時間後,自然而然的表現,較為可惜的是,相對於使用尼古丁後舒壓放鬆的效果,這部分的影響較少被完整提及,也因此較容易被人們忽略。因此,回到變奏曲的一個問題,電子煙是成癮物質嗎?

 

 

「電子煙」不是成癮物質,它是一個媒介,一個載體,我們要討論的是裡頭,統稱為「煙油」的成分。

 

 

根據衛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近幾年的報告,抽驗電子煙內的煙油,仍有將近八成的煙油產品中含有尼古丁成分。

 

 

也就是說,電子煙內的主要旋律沒有改變,尼古丁依舊是尼古丁,抽煙會成癮,使用電子煙後依舊會成癮,一開始喜歡使用電子煙,到後來,也有相當機會變成不得不使用電子煙,電子煙與傳統香菸,是很難劃清界線的。

 

 

 

 

回到影片之中反覆探問的問題,也就是主要旋律的變奏曲:「電子煙會是傳統香菸的良方解藥或是完美替代品嗎?」這部分,要從兩個方向去做討論,第一是,電子煙能減少身體害處嗎?而身體害處有哪些?第二則是,替代品是什麼?什麼是所謂的替代治療嗎?

 

 

 

電子煙與香菸相比,能減少身體害處嗎?

 

2019年在美國有大約三千例EVALI電子煙肺病的案例,死亡人數超過60個。推測原因為非法添加於電子煙煙油的維生素E醋酸酯

 

 

對於電子煙的身體危害,可以分成尼古丁影響、與其他成分影響做討論。就尼古丁而言,大部分電子煙仍有尼古丁,依然會增加心血管和肺部疾病的風險,和傳統香菸比起來,並沒有研究能肯定證明,電子煙可以降低這些疾病的發生機會。

 

 

另外,更值得注意的是,主要旋律香菸之中沒有的物質,我們要看的是變奏中,那些華麗的點綴。

 

 

電子菸中的煙油成份與比例,每一家都不同,更不用說自行製造可能的別出心裁。

 

 

 

氣溶膠(蒸氣)內可能含有多種有毒物質,包含作為基底的甘油(丙三醇)與丙二醇等,在高溫與特定條件下,容易氧化成為醛類之致癌物質。

其他則多需考量的是電子煙中複雜成分:用以調味的香料、增強感受的重金屬或新興非法物質等成分,這些可能害處,因為成分不一,無法衡量與評估,更難因此推導出「能減低身體害處」!

 

 

為難的是,煙油成份的規範,在臺灣未有完整的相關法規提及。因此,使用者必須自行多加留心,也是商家在提供產品前,不管是製造過程與成分標誌,都需要用科學證據讓民眾安心的部分。

 

 

電子煙是香菸的完美替代品?

 

 

 

替代治療(replacement therapy),顧名思義,是用某物代換成另一物,取而代之之後,原先使用之物就會被替換掉,比如說「咀嚼錠」替換了「香菸」,同時,若用「維持治療」(maintenance therapy)這個詞彙,或許更能了解其內涵。

 

 

由於長期使用尼古丁後,腦部神經已然改變,為了「保持」神經生理狀態的平衡,因此使用替代藥物「維持」這個平衡

 

 

 

因此,含尼古丁成分的咀嚼錠、貼片、口腔吸入劑等因應而生,而這些成分單純的替代治療物,在研究統計之中,對於減少長期尼古丁的使用量或是減少身體危害(harm reduction),有相當明顯的效果。

 

 

那麼,電子煙是否能作為替代治療的選項呢?

 

這部分要從統計研究中去實證,同時獲得國家政府的認證。若是電子煙可以清楚有效地降低上述提到的身體危害、或減低長期尼古丁之使用量,那麼這樣的電子煙產品,只要申請並取得臺灣的「藥品許可證」,便可以正大光明地作為替代治療使用。

 

 

而根據衛福部國健署菸害防制組於2021年8月之資料,目前其尚未能核准任何電子煙產品之藥品許可證,若是現在宣稱「電子煙可以減少危害」或「電子煙可幫助戒菸」,其有效性與安全性都是尚未被確認的。

 

 

 

今日青少年,明日老主顧!

 

印尼學校周遭充斥著香煙廣告

 

 

影片中,提到了這段發人省思的句子:「今日的青少年,將會是明日的老主顧!」若是從行銷層面來看,這絕對是個長期報酬頗豐的一門好生意。

 

 

然而,若是我們也同時用成癮科學來理解,老主顧有的依賴與成癮表現,則是神經受到尼古丁刺激後,自然而然的變化。無論是相驗或是電子煙,從年輕時開始使用尼古丁,其未來的成癮風險與身體症狀與影響,或許時常被隱而少談了。

 

 

參考資料:

WHO. E-cigarettes are harmful to health.

https://www.who.int/news/item/05-02-2020-e-cigarettes-are-harmful-to-health

 

 

 

 

【電子煙:裹著糖衣的真相 】

▸▸ 立即上公視+免費線上看 https://lihi1.cc/iK3ng (9/9-9/16)

▸▸ 導演:Bärbel Merseburger-S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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