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多高 HOW HIGH IS THE MOUNTAIN
湯湘竹 / 86 / 2001

如果對生命源頭的最初記憶算是鄉愁的話,我的鄉愁又在哪裏?跟著父親的鄉愁回到湖南,「湘」字迎面而來,郤沒太大感覺,我轉向朝往另一方,腦中浮現青青山林之路,我最初的童年記憶。1999年9月1日,酷熱的夏日,正揮汗剪接《海有多深》-我的第一部紀錄片。今天妻做產檢,我帶著DV,拍下超音波監視器上胎兒蜷曲的圖像。心臟以成人兩倍的頻率跳動著,心跳聲排山倒海而來,我被這生命啟始的堅定給震懾住。是個男孩。我趕忙打電話回新竹老家,整天無人接聽。晚上,我驕傲的剪入超音波上兒子的畫面做為《海有多深》的總結,心想父親知道後將會如何欣喜;妻來電,要我鎮定,父親於今晨中風。面對生命交替的臨界點,我徬徨無措。《山有多高》延續《海有多深》;在千萬眾生中,將焦點凝於微渺平凡的個人。面對自我處境,能做的也只是尋找和等待,希望能將所見繼續描繪出來…

湯導演的第二部曲《山有多高》即拍攝自己的父親,一個跟隨國民黨來台,被迫滯留台灣,回不了湖南家鄉的老兵。戰爭的荒繆讓ㄧ群無辜的人民投入戰場,遠離家鄉。在山海交界的台東都蘭部落,導演湯湘竹認識了阿美族木雕藝術家希巨‧蘇飛,得知在都蘭部落有ㄧ群被帶往中國,永遠消失的少年階級,延續導演對於回家三部曲的一貫主題,及身為外省第二代,瞭解父執輩那一代對於家鄉的感念, 兩人遂以台東部落為起點,展開尋訪阿美族部落裡的台籍老兵,用影像紀錄這些被戰爭捲入的無奈人生。

 

 

導演的話
一個難得陽光普照的午後;我帶著父親、兒子到旁鄰學校的操場散步。凝結的空氣紋風不動,燠熱的陽光使我的鼻尖及後脖子沁出汗珠;父親也因為剛剛和孫子的追逐遊戲顯得力不從心。紅撲撲的兒子停止了奔跑,悄悄的走到樹蔭底下,向我們招招手。兒子出奇的靜靜的站在樹蔭底下。原本凝立如雕像般的老榕樹婆娑的搖擺起它的枝枒,樹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逐次放大;兒子瞇起眼睛,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口中發出咯咯的笑聲,細膩的髮絲隨著風的流動在空中飄舞;他伸出雙手,試圖握住這令他歡暢的一刻。美好的時光,隨著無數次風的流動消逝遠去;單純的心,慢慢的築起堅硬的壁壘。幸好,我知道有一種媒介,它可讓時光在風中凝結;它可讓我的雙手,緊緊握住那旌搖神馳的一刻。

2003 第62屆美國國家廣播協會PEABODY AWARD最佳電視紀錄影獎
2003 加拿大Hot Docs國際紀錄片影展
2003 第27屆香港國際電影節 真的假不了觀摩單元
2002 第25屆金穗獎 優等紀錄短片獎
2002 第39屆金馬獎 最佳紀錄片獎
2002 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 評審團特別獎
播放日期
2001/12/21
湯湘竹

現為台灣杜篤之錄音工作室__電影現場同步錄音師,錄音作品從1992年開始,電影作品不勝枚舉,並獲得2007年金馬獎最佳音效獎。1998年開始除正職電影錄音工作外,開始創作拍攝紀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