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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派彰:【十四顆蘋果】整個國家都還在沉睡中,但卻有人失眠了…
201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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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0
文:台灣公視紀錄片製作人 王派彰



 

王興洪長期為失眠所苦,算命師說治療方法是他必須到廟裡當十四天的和尚,並且每天吃一顆蘋果。在數度嘗試拍攝緬甸底層人民生活受阻後,偶然的機緣,讓趙德胤有機會順著王興洪的「療程」,重新回溯他貧困的童年,和影響他生命至深的宗教。

 

 

 

從小體弱多病的趙德胤,也曾在算命師的指點下當過和尚,而他第一次看到蘋果這種,直到今天,都還是令窮人艷羨的水果,就是在當時的寺廟裡。僧侶,因而是一種令窮人仰慕的階層。因為當上和尚不但是一種快速擺脫貧窮的方法,還是所有人知識與行事原則的導師。

 

但既然和尚有如此的能力,1988年以及2007年僧侶參與的革命,與隨後翁山蘇姬的掌權,為何沒能為緬甸帶來徹底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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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羅興亞人危機讓緬甸再度成為眾人討論的焦點。我們這些深受西方民主自由思潮教誨的「知識份子」,很容易以為靠著撻伐翁山蘇姬的沒有作為,就能改變這個國家,就可解救一個民族的命運。

 

 

 

但離開家鄉近20年的趙德胤,似乎就沒有那麼樂觀。他隨著王興洪的腳步,在緬甸鄉間凝視、踱步與沉思。

 

 

打從第一個鏡頭開始,他就不打算以帶著揭露秘密的興奮眼神來看待這個世界,或想像他的同胞是一群生活在鐵幕中水深火熱的人民。他更無意以剝削與被剝削,慷慨寬厚與市儈…等二元對立的方式來看待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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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是理解這個神秘國家最好的方式。

 

 

從身陷沙堆動彈不得的車子到剃度的過程;從僧侶化緣、婦女取水到不同階級的僧侶之間關於賺錢與花錢方式的鬥嘴。

 

 

所有關於男女不平等、關於階級與思想控制…等人類最不堪的惡行都在這個過程中一一展現開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就這麼毫無防備與絲毫不需掩飾,如此再理所當然不過地流露出來。與現代社會的狡猾不同,那是一種純樸的邪惡。只有以不動聲色且不帶批判的「臥底」身分與鏡頭才能夠拍攝到這樣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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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彷彿置身一個完全虛構且不存在的原始世界,直到王興洪突然忍不住走出虛構的身分,焦慮且急切地告誡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壞人,但去中國非法打工千萬要小心被騙!

 

我們這才發現,真實與虛構間的界線,原來如此地脆弱,而這也是紀錄片最美妙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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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我們也可以聽到身兼攝影師的趙德胤對著幫忙推車的小孩講話的畫外音,與他從汽車玻璃反射出來的倒影。

 

 

這個國家的人民即便是一貧如洗,也願意將家中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奉獻,因為它們被告知這樣可以「積陰德」,積了足夠的陰德就能讓你改變命運。

因為對一無所有的人來說,能夠轉換階級可能比自由民主更重要。

 

 

趙德胤自己也曾經是它們的一分子,但對於已經熟悉自由思維的他,足夠的自由又能換取到什麼?他矛盾且憂心地看著這個他曾經如此熟悉的國家。

 

整個國家都還在沉睡中,但卻有人失眠了。

 

 

 

【十四顆蘋果】7/11 週四22:00┃紀錄觀點┃公視13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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