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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紀宇:《世紀總理國王畢比》───納坦雅胡,穿著骯髒新衣的國王
2020.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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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7

文:閻紀宇 (風傳媒副總編輯)

 

世界各國領導人造訪華府,如果夠分量、與美國總統關係夠好,通常會落腳賓夕法尼亞大道(Pennsylvania Avenue)的布萊爾宮(Blair House)。多年以來,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在這座國家級賓館有個特殊的名聲:他與家人會千里迢迢從以色列帶來大包小包的骯髒待洗衣物,充分利用賓館的星級洗衣服務。

 

 

英文「dirty laundry」除了指「骯髒衣物」,也指「一旦曝光會令人苦惱、困窘的私人事務」。

 

 

納坦雅胡正是如此,而且他在2016年時還真的因為是否公布「洗衣費用帳單」的爭議,與自家司法部長對簿公堂。

 

 

帳單爭議事小,但納坦雅胡與家人政治上的「骯髒衣物」也是大包小包:收受富商昂貴禮物、以立法討好媒體集團並換取正面報導、在德國潛艦軍售案中上下其手……相關案情從2017年1月起陸續東窗事發,掀起軒然大波,大批以色列民眾走上街頭,要求納坦雅胡下台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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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選過關、落選被關

但納坦雅胡「魔術師」(The Magician)、「贏家」(The Winner)、「以色列王」(melekh yisrael)、「畢比國王」(King Bibi)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他硬是撐到2019年4月才舉行國會(Knesset)大選,而且堅守「當選過關、落選被關」原則,一年之內連拚3場,儘管始終未能斬獲過半數席次,最後在2020年5月搓掉反對黨,湊合出一個「緊急政府」(emergency gover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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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史上任期最久的總理

這段期間,納坦雅胡超越國父本古里昂(David Ben-Gurion),成為以色列史上任期最久的總理。他第一次登上大位是1996年的事,今日中東領導人比他還資深的只剩以色列的死對頭──伊朗大阿亞圖拉(Grand Ayatollah)哈米尼(Ali Khamenei)。

 

 

 

所以,納坦雅胡到底是以色列之光,還是以色列之恥?是偉大的「畢比國王」,還是「穿著骯髒新衣的國王」?

儘管貪腐醜聞纏身、國會議席未過半,高齡70歲的總理仍屹立不搖,這款「民主奇蹟」要如何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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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納坦雅胡在經濟方面有做出成績,以色列的高科技業與通訊業發展尤其迅猛。在政治上,納坦雅胡是右翼民粹主義大師,帶領整個國家向右急轉,挑戰傳統菁英階層,壓制對他多所批評的媒體、反擊試圖約束他的司法體系。

 

 

可以這麼說,納坦雅胡是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匈牙利總理奧爾班(Viktor Orbán)、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巴西總統博索納羅(Jair Bolsonaro)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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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義是納坦雅胡手中的另一張王牌

 

以色列人口近910萬,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佔21%,約旦河西岸(West Bank)與加薩走廊(Gaza Strip)巴勒斯坦人更多達510萬。

 

納坦雅胡一方面透過修法確立以色列是「猶太人的民族國家」(Nation-State of the Jewish People),鼓動猶太人對非我族類的歧視與仇恨;一方面對以巴和談設下重重關卡,蠶食鯨吞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獨立建國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國際社會長期奉為圭臬、以巴並立的「兩國方案」(two-state solution)眼看著就要胎死腹中。

 

 

按照納坦雅胡的路走下去,全體巴勒斯坦人遲早會淪為以色列的二等公民,二十世紀南非惡名昭彰的種族隔離(apartheid)可能會在中東借屍還魂。對此,以色列國內外都有強烈的質疑,然而納坦雅胡的民族主義王牌有兩面,另一面就是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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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無條件力挺

美國右派之中勢力強大的基督教福音派,近年成為以色列右派民族主義者的跨國盟友。為了鞏固基督教福音派選民的支持,川普對納坦雅胡幾乎是無條件力挺:承認耶路撒冷(Jerusalem)是以色列首都並遷移大使館、承認戈蘭高地(Golan Heights)是以色列領土、認可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建立的屯墾區(settlement)、不再承諾支持「兩國方案」、推出一面倒向以色列的以巴和平計畫。

 

 

拜川普極力護持之賜,納坦雅胡近年在阿拉伯世界頻頻達陣,並與龍頭老大沙烏地阿拉伯密集開展檯面下的接觸與合作。儘管「以沙關係正常化」仍是可望不可及,但兩個波斯灣小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巴林在沙國默許之下,今年9月與以色列簽署《亞伯拉罕協議》(Abraham Accords),正式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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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外交上的達陣並無法為以色列解除「巴勒斯坦問題」這顆未爆彈,「兩國方案」的替代方案至今只聞樓梯響。同樣嚴重的是,以色列原本堪稱中東地區的民主典範,但納坦雅胡的民粹作風、貪腐行徑與政治伎倆,在在都有「動搖國本」的殺傷力,前景不容樂觀。

 

另一方面,納坦雅胡執政超過14年,近來窘態畢露,一年之內被迫3度大選,靠著操弄新冠肺炎疫情才勉強組閣,組閣後卻應對失當導致疫情復熾、民怨高漲,街頭示威人潮再現,要求納坦雅胡下台受審的呼聲再起。當領導人癱瘓政治體制,人民力量必須挺身而出、爭取或捍衛民主,許多國家都走過這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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