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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珍導演推薦:《助守在異鄉》紀錄印尼女性移工的生命軌跡
2020.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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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06

文/曾文珍  (電影導演/曜演影視製作負責人)

 

 

 

 

「一切發生得太快,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這是紀錄片《助守在異鄉》(Help is on the Way)中的印尼女子蘇卡瑪說的話。

 

拍攝當時,蘇卡瑪正在印尼西爪哇一處農村的照護訓練中心上課,希望在上完課後能到台灣工作,不管是做看護或是幫傭,即使要再次離鄉背井,她都願意。

 

距離此地約2,800公里的台灣,40歲的穆姞住在雇主家,照顧一位患有失智症與帕金森氏症的病人。早上起來,穆姞要幫她復健、餵食,然後帶她外出散步、運動,晚上穆姞睡在她床邊的小床;穆姞能說流利的中文與雇主溝通。穆姞所做的事,正是蘇卡瑪努力在學習的。

 

 

02. Muji and Ana

 

 

 

現今約有20萬來自印尼的女性,在台灣從事看護或家庭幫傭的工作,她們被歸類為社福移工,佔了台灣東南亞移工總人數的28%。

 

 

我們日常在路上、公園、醫院、市場見到的那些戴著頭巾,推著輪椅、照顧老人的穆斯林女性,在透過兩國的仲介,循著台灣政府擬定的辦法機制,這些女性勞動力被引進到台灣的照護機構或台灣人的家庭。她們有些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女性,有些是為人妻子或母親,對於這些在台灣承擔大量長照工作的印尼女性,我們的理解有多少?

 

 

 

09. Meeting of Elders

 

 

往返印尼與台灣拍攝
找尋印尼女性離鄉背井到異國工作的原因

 

 

在台灣雖然也有影視工作者,透過影像描繪印尼移工群體的面貌與處境,在數量上仍是稀少,語言的阻礙與文化習性的差異造成溝通困難,增加了製作上的難度,而《助守在異鄉》這部紀錄片正補足了這樣的缺憾,正因這是印尼知名導演伊斯麥.法米.盧比思(Ismail Fahmi LUBIS)所拍攝,他是印尼首屈一指的紀錄片導演,有豐富的影片製作經驗。

 

 

他見到日漸增大的物質消費需求從城市進入農村,造成大量的農村女性需到異國工作,來改善家庭經濟,他將攝影機對準這群女性同胞,關注發生在母國的跨國移工現象。

 

 

他往返在印尼與台灣兩地拍攝,串聯起這移動的軌跡,用貼近的手法紀錄了蘇卡瑪、梅里、穆姞和塔娌四位印尼女性,試圖找尋這些女性離鄉背井到他國工作的原因?也提供觀眾從移工母國的視角,來觀看印尼農村女性的生命狀態。

 

01. Sukma and Meri

 

看護與幫傭養成記

 

在《助守在異鄉》片中,我們看到設置在印尼農村裡的照護訓練中心,正上演著「看護與幫傭養成記」。教導老師講解著各種照護技巧:如何翻身、換尿布、為老人清潔下體,面對雇主時要如何應對、表現出努力工作的態度;也提點著這些未涉世的年輕印尼女孩,來台灣工作會碰到很多誘惑,不要被騙去。

 

 

老師說的這一切都遠超過這群女孩的生活經驗,她們難以想像;梅里在其中,表情木愣地聽著。

 

 

晚上,她們窩在宿舍裡,用手機學習中文,她們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說一句「我愛你」,大家都開心笑了,這是片中最美麗動人的一刻。

 

 

07. Indramyu

 

 

 

另一個在台灣的場景,導演進到穆姞雇主的家,拍攝穆姞工作狀況,也訪問雇主。雇主坦言,穆姞能做的事情比她多,給她的幫助很大。穆姞照顧的「漂亮阿嬤」雖然無法跟她講話,但透過眼神交流,穆姞懂得阿嬤的感受。

 

晚上,穆姞躺在阿嬤身旁,哄她入睡,穆姞是阿嬤生活上最親密的人。不禁令人想到,這些努力照顧我們家人的看護,她們的父母、家人有誰照顧?

 

 

 

20190227_142529

 

 

 

她們也是遠方家庭中的女兒、妻子或是母親

 

 

當蘇卡瑪、梅里完成照護訓練中心的課程,她們焦急地等著到台灣工作,而穆姞、塔娌已在台灣工作多年,她們揮別惱人的婚姻,為自己的未來努力工作,也思考著自己的人生。

 

導演靜靜地在一旁拍攝,細膩地捕捉了她們的心理狀態。導演一路跟隨著蘇卡瑪、梅里,進入她們的家庭,進到仲介機構,拍攝她們如何在訓練中心學習,通過視訊面試後,再踏上旅途,前往陌生的國度工作。

 

 

 

抽絲剝繭地讓觀眾看到,這些移工女性在「看護」、「幫傭」的身分外,她們是印尼人家庭中的女兒、妻子或是母親,還原了她們原來有的身分;與你我一樣,要煩惱家中的經濟問題、要擔心愛情的不確定、會因丈夫有外遇而難過、會因見不到家人而流淚;她們努力學習照護技巧與中文,希望來台灣會遇到一位好雇主。

 

如果我們換位去想,是否能像她們一樣,願意為家庭犧牲付出?是否能學好印尼文,可以去跟人溝通?

 

 

 

 

06. Sukma and Kemi

蘇卡瑪與母親

 

 

為改善家庭經濟賺6倍薪資 不得不出國工作

 

 

 

《助守在異鄉》赤裸呈現了現今印尼農村女性的處境,她們的能力與資質不被看到,在高中畢業後不是到國外工作,就是結婚生子,別無選擇。

 

 

 

這種性別不平權的現象普遍存在社會中,而高高在上的父權思維,又壓抑了這些年輕女性的未來發展。去到國外工作可以賺取高於印尼國內六倍的薪資,使得許多印尼農村家庭的父母,都期待女兒到外國工作,來改善家庭經濟,甚至供應弟妹求學所需。片中提供了印尼國內的統計數字,約有340萬的印尼女性,到國外從事看護及幫傭的工作。

 

除了到台灣工作外,她們還到鄰近的馬來西亞、新加坡,或到香港。片中的蘇卡瑪便提到曾到馬來西亞工作,雇主不讓她用手機與家人聯絡,她工作了兩年多才回到印尼,雖然這痛苦的工作經驗讓她難受,但她為了幫助父母,仍然願意再次出國工作。

 

 

 

梅理

 

 

 

片中四位印尼女性是群體的縮影,出國工作要面對勞動環境種種的挑戰,是一場未知的冒險,與母國相距兩、三千公里的距離,是情感與角色扮演上的拉扯:年邁的父母無法照顧、與男友間的情感如何維繫、老舊的房子待整修,要為家裡買地、買羊,要讓孩子有好的吃穿,也要為自己存一點錢。導演紀錄了她們勞動的身影,用憐惜的視角觀看這群女性,她們臉上少有笑容,疲憊的身體不知承擔了多少重量?

 

 

蘇卡瑪、梅里現今在台灣工作,也成為跨國移工的一份子。

 

 

《助守在異鄉》是難得見到的一部紀錄片,以印尼導演的觀點,引領觀眾看到印尼移工女性離開家園,到未知的國度工作,一路走來的生命軌跡。在全球化經濟快速發展的脈動下,加速了跨國移工勞動力的移轉。「一切發生得太快,根本沒有心理準備。」一語道盡印尼農村女性的無奈。

 

 

 

P.S. 希望台灣人都能成為「好的雇主」。

 

 

關於本文作者  曾文珍(電影導演/曜演影視製作負責人)
 

曾任中影16mm紀錄片《化粧師》企劃、廣告影片製作公司製片等職。紀錄作品曾榮獲金穗獎、柏林人類博物館影展邀展、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等獎項,備受國內外肯定。2002年以《春天-許金玉的故事》贏得三十九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獎,並入圍瑞士佛瑞堡國際影展、香港國際電影節人道獎紀錄片競賽等多個國內外影展參展。2003為公共電視執導第一夫人蔣宋美齡傳記紀錄片《世紀宋美齡》,深受國內外好評。2004年執導《夏天的芒果冰》,嘗試劇情片拍攝,風格清新、佳評如潮,並入選公視人生劇展。現為自由影像工作者。

 

 

 

 

 

紀錄觀點五月勞動特輯『 尋 找 做 工 人 』
5/1-6/4 每周四晚間十點 公視頻道

節目資訊:https://reurl.cc/8Gv4aj

 

【助守在異鄉】

首播5╱7(四)22:00

🎥公視+搶先看 5/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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