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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宮:蘇聯末代總統和「新沙皇」,有時還有葉爾欽 (上)
2020.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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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5

文:邱偉淳  現於波蘭,曾任公視編譯、「早安新聞」主播

 

 

談到俄羅斯,直覺想到什麼?伏特加、灰暗、寒冷、神祕--藉影視媒體或口耳相傳,我推斷不少人也會想到美女、間諜、戰鬥民族甚或以上皆是,好比善戰的美女間諜「復仇者聯盟」的黑寡婦。總之,這和即將播出的《戈巴契夫,幸會》(2018)、《普丁的見證人》(2018)兩部紀錄片差去甚遠。從片名不難得知,鏡頭聚焦「或曾經或現在」位高權重的男性政治人物,他們被媒體捧為新星、在俄羅斯政壇「喊水會結凍」,可周遭晴雨冷暖並無常、現實堪比宮鬥劇,在我看來片子也呈現著昨是今非的感慨,及導演不遮不掩的身影和主觀見地。

 

 

先談戈巴契夫,想到什麼?這姓氏不教人陌生,至少對我這世代而言:或周星馳電影(1991)「戈巴契夫頭髮最長,海珊總統最不愛打仗!」,或上世紀應曾聽聞電視廣告上零食品牌以此諧音宣傳,均可見當時他在華語圈乃至世界舞台受關注的程度。戈巴契夫伉儷曾來訪過台灣,在該廣告仍播出的1994年,3月20日,他已回歸平民身分,頭銜成為蘇聯前總統。

 

 

當時戈巴契夫首次淡出俄國政治權力中心。他雖被視為結束美蘇冷戰的重要人物享譽國際,且於1990年10月15日獲諾貝爾和平獎,然於此對比,他在蘇聯聲望卻大起大落,多和當時政經局勢有關。

 

 

Gorby_Herzog_Singer(small)

 

 

戈巴契夫自1985年掌權起進行的政治開放(如轉向多黨制、半總統制、捐棄布里茲涅夫主義等)加劇了黨內分裂,乃至迎來1991年八月的流產政變;經濟重建工作(перестройка)嘗試自由市場化也沒能如預期重振社經疲態,物資依舊短缺,萬眾期待的民意轉為民怨。

 

 

 

舊體制在瓦解、新體制遲遲未能建立,政經隱疾加上新患,葉爾欽順勢而起,上演復仇記,終迫使戈巴契夫在1991年12月25日宣布辭職,在葉爾欽秘密聯手時任烏克蘭、白俄領導人下,蘇聯於隔日正式解體、蘇俄也走向歷史,成為今日的俄羅斯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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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政變

 

 

本文悉數歷史事件難免枯燥,是故建議看紀錄片吧。

 

它穿插資料畫面,且有當年實際參與的政治人物話當年,試想像前匈牙利總理內梅克(Miklós Németh)、前波蘭總統華勒沙(L. Wałęsa) 翻出畢業紀念冊訴說幾張家庭照,或播放錄影帶,講解當時的新聞片段如車諾比核事故(1986)、走向無核世界關鍵的雷克雅維克高峰會(1986)、匈牙利鐵幕破口(1989)、柏林圍牆倒塌(1989)、八月政變(1991)等,更顯歷史是過去幾個世代切切實實活過來的,遺續也決定了現在及往後世代的走向。

 

 

Gorby兩個導演(small)

導演 韋納荷索(Werner Herzog)和安德烈辛格(André Singer)

 

然而這部紀錄片絕非歷史課。兩位導演也表明了,他們不要刻板歷史紀錄片也不要人物傳記;從開場提問就頗有此意味,隨後觀眾可跟隨導演的角度觀看、參考其敘事,同時觀察鏡頭下年邁的導演荷索(2018年拍攝時為75歲)和更年邁的戈巴契夫(當時為87歲)互動、各自在鏡頭前的展演,猜測是否明示或暗藏訊息。

 

 

 

 

 

全片不諱談死亡,在問答當中、也透過畫面上幾處墓園、多場葬禮等彰顯。戈巴契夫那一代人物的健康狀況,誠如台灣民主化前後的重要角色,本就是今日網路謠言與媒體的焦點;新聞界為因應可預期的突發狀況,往往會為高齡政要擬好稿件,備而不用,但心照不宣;本片討論死亡倒沒這種含蓄。

 

 

 

Gorby_Herzog(small)

 

 

「我尤其愛你(I love you in particular)。」肯定戈巴契夫促成兩德統一,德國出身的荷索也是不含蓄地直球告白;是否屬實可議,也許是讓對方更放得開的話術,或許又有幾分真意,至少沒有掩飾他的紀錄觀點,也保留很多空間讓戈巴契夫侃侃而談、自述成就、形容自己的歷史定位;對此,有影評人失望。的確,就平衡報導而言,我確實不安;但也是安心的,因為不安便不會盡信,確實有人會鞏固既定認知,但總也有人會挑剔質疑。--當然,我們看的的也只是媒體呈現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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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54歲甫當政時,相對年輕的戈巴契夫在媒體呈現親民形象深得人心,到後期人氣不再,看在不滿的蘇聯民眾眼裡,傾聽變成不果斷、企圖溝通是軟弱;片中有幾幕亦可窺見廣播電視在戰後扮演的角色,有比較紀實的,也確實有看似紀實的安排橋段。

 

 

 

 

 

 

媒體上,戈巴契夫批評時政並非新鮮事;本片裡,他也同樣坦言,「國防產業和政壇」有的是「不該有位置的人」。

 

美國2019年正式退出《中程飛彈條約》,戈巴契夫批評過川普不智;以前,他也曾多次批評普丁,稱他是俄羅斯進步的阻礙,還想要他閉嘴。但在本片中較無針對特定人物的評論。--除了點名繼任者葉爾欽,兩人的恩怨自然教人玩味,這點將在《普丁的見證人》中有更多鏡頭;但戈巴契夫絕非「意見不合者,即德不配位」的謾罵,表達時他用的是「早知當初」的文法,在我聽來是遺憾,或說哀怨;但比起怨懟某人,年邁的戈巴契夫更表遺憾的似乎是俄羅斯與世界局勢,也是因此,即便重新出山不順、今已淡出政治舞台、講話也不受當局重視,他依然透過媒體和基金會表達反核武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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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2月25日,戈巴契夫宣布辭職

 

 

反核武、和平、言論自由化,於公,本片有政治正確的普世價值;於私,也肯定戈巴契夫多於否定,更表現出他幽默、柔情的面相,好似西方媒體烘托的「戈巴契夫熱」(Gorbymania)餘溫猶存。我不否認,戈巴契夫有可烘托的魅力,片中儘管歲月斧鑿,但靈魂裡,回憶亡妻時有浪漫青年,片尾時有文藝。

 

 

「戈巴契夫的悲劇性在於他所期待的未來並未成真。」

 

 

戈巴契夫接下蘇聯時,從政治壓制轉為協商說服,想終結冷戰之外,也想終結東西歐分裂、提倡「共同歐洲家園」(Common European Home)。--而今,蘇聯瓦解近30年,俄羅斯擁護強人總統,全球面臨極右派崛起、民粹當道,國際組織如歐盟分裂危機,新冷戰局勢如美中貿易戰與軍事競合關係、俄羅斯總統普丁宣稱開發超級武器等,《戈巴契夫,幸會》以後,在我們和現年89歲的戈巴契夫共處的時局,不知你會怎麼想?

 

【戈巴契夫,幸會】
■ 8/6週四22:00┃紀錄觀點┃公視13頻道
■ 重播時間┃8/7週五 01:02
■ 網路直播┃https://youtu.be/ED4QXd5x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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