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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革命2:重新發明愛 】替所有人追求更多的平等、民主與同胞愛,我們必須重新發明愛!
2019.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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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4

前言從1950年代到2000年代,從第一份針對性行為所做的革命性研究《金賽報告》出版到同志婚姻立法,本片以全觀視野探索性革命的發生與進展,將與性革命有關的不同觀點納入考量,並探討這個社會現象的不同表現形式之間的關聯。

性革命造就了不可思議的社會進步,對於曾經生活在那個年代的人而言,性革命時期的重要事件是法律面的抗爭與成功(女權、同志權利),但對許多人而言,那也是一個帶來全新體驗的時代。性革命是民主的驅動力。無論過去或是現在,它一直是量度社會包容程度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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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金賽博士在發表報告後遭到排擠,美國性治療師雪兒‧海特(Shere Hite)也在1973年出版研究報告後受到威脅,最後甚至決定放棄美國國籍。在那個年代,許多人依然完全無法不透過自身男性偏見的投射來看待女性性愛議題。

 

從1945到1975年,性革命大體上一直屬於地下活動。1975年,由於許多集體社區經驗失敗(因為大量嬰兒潮世代成員邁入熟齡),以及石油危機發生導致經濟蕭條,性革命的發展忽然轉向,開始涉及社會結構問題,將當時各種新的需求與期待納入革命範疇。

 

 

 

締造心態革命,藉此改變社會

 

 

一旦訴求獲得滿足,社會運動就會結束。同理,如果性革命不再活動,它就不再是一場革命行動。在1975年以前,性革命抗爭一直設法提出所有人都能心有所感的共同理念。1975年以後,性革命打著全民平等、對抗所有類型歧視的口號,將大部分心力集中在少數群體權益的議題上。作為社會整體的一部分,少數群體理應享有與多數人相同的權利。

 

 

性革命在成功表述對自由的渴求之後,此時的奮鬥目標轉為替所有人追求更多的平等、民主與同胞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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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重大的典範轉移顯示,在二十世紀末期,真正的心態革命已經展開。少數性別族群(賣淫者、同志、自我認定的女權主義者等)的抗爭構成階級戰爭的底蘊。他們不只關注某個特定社會階層,更企圖代表社會整體。確實,從資產階級到勞工階級,從高階主管到工會,無論種族、年齡、性別,同性戀存在於所有社會層級。

 

 

恐同現象亦以相同方式存在。對抗恐同心態和認可同性戀的普世性質是酷兒運動——即LGBT(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運動——的核心訴求。在這個部分,性別能見度的問題是1975年時運動人士最關切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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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的重要爭論之一涉及性的表述與呈現方式。

 

社會的情色化(特別是透過廣告)與傳統道德規則的鬆綁齊頭並進。天體主義也是性革命的一環,因為它藉由人體的公開展現,質疑了與裸體有關的各種禁忌。1950年代期間,一對法國夫妻創設全球第一家供家庭度假的天體營——旺岱–蒙塔利維(Venday-Montalivet)溫泉渡假村。

 

 

家庭天體主義反映出知識界的信念,裸體被當時的知識份子認為有益於兒童的心理健康(參閱法蘭絲瓦茲‧多爾托〔Françoise Dolto〕的著作)。天體主義具有烏托邦式的理想,因為裸體可以讓人回歸伊甸園。裸體被視為自然,可以促進自我接受和對他人的包容。裸體也是一種民主,因為它消弭了所有社會區隔及社會表徵,並與屬於禁忌範疇的引誘行為和情色劃清界線。

 

 

不過同志裸體主義的情形與此有別。1970年代的同性戀仍然受到當局的迫害,天體主義是他們創造安全空間的一種方式,他們可以在這些地方與人結識、調情以及發展性關係。

 

天體雜誌經常被控傳達戀童意象,以及展示裸體的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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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和性愛的能見度問題於是引發關於審查的爭議。

 

我們是否可以將性行為展示出來,如果可以,又該如何設定限度?

 

 

儘管審查制度至今不曾被完全廢除,但在北歐國家的影響下,自1960和1970年代以降,審查的評鑑方式和實施標準已經有了大幅演變。

 

 

 

 

1974年,法國總統季斯卡(Valéry Giscard-d’Estaing)批准情色電影《艾曼紐夫人》(Emmanuelle)的發行。這部電影在前任總統龐畢度(Georges Pompidou)在職期間未能通過審查。1975年,電影分級出現新的「X級」,未成年人不得觀看色情電影。1968年以後的自由派電影大膽呈現性愛場景,色情成分日益濃厚。

 

這個時期的重要電影導演紛紛測試色情的尺度,例如義大利名導帕索里尼(Pasolini)的作品《索多瑪一百二十天》(Salo, or 120 Days of Sodom)。

 

各種與藝術生產有關的醜聞也足以象徵那個時代的氛圍,這些事件促使圍繞著性愛議題的新型論述大幅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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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也獲得解放,這個現象既令人振奮,也不乏負面效應。與戀童有關的醜聞陸續爆發(例如1959年法國的「粉紅芭蕾」事件*和1982年的「藍芭蕾」事件*),輿論大肆譴責這種類型的性侵犯和性暴力。

 

談論性愛的自由,挑戰了許多在此之前一直被認為不可言說、導致受害者被迫沉默的禁忌。

 

「權利」問題——社會可以接受什麼、不能接受什麼——成為最核心的議題,它構成決定行為與心態如何演進的主要標向器。

 

〔*按: 1959年,在巴黎郊區法國參議院名下的一幢豪宅中,一群少女為包括法國國會議長在內的一批名流仕紳表演色情舞蹈,據說最後演變成雜交性愛趴,史稱「粉紅芭蕾」事件。〕

〔**按: 1982年,法國南部的一所另類教育中心傳出戀童癖案件,涉案人士包括許多知識界和政治界高層人物,包括當時的總理皮耶‧莫華(Pierre Mauroy)、文化部長賈克‧朗(Jack Lang)、哲學家米榭‧傅柯(Michel Foucault)和菲利斯‧瓜達里(Félix Guattari)等。調查發現相關指控屬於虛構,目的是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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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能見度——被准許但需隱藏——以及與此有關的討論促成一整個產業的萌生。隨著色情書刊、電影、錄影帶和DVD的崛起,情趣用品店和偷窺秀成為充滿象徵意涵的市場空間,在社會邊緣地帶蓬勃發展。不過,1968世代對這些新的性愛消費型態充滿批判,因為這種消費方式正好代表了他們在1960年代致力討伐的一切。

 

 

為快樂而追求快樂的權利似乎缺乏實質意義。但與其回歸到性革命以前的社會模式,因應新的社會結構改變重新發明愛似乎更加必要。這點也包括重新定義性教育

 

 

 

教師在上性教育課時自己容易感到不自在,導致主打匿名見證的廣播秀,經常能為性問題帶來更實質的解答。色情電視頻道的出現進一步改變遊戲規則,因為這些頻道將焦點放在性愛表現和性愛技術。

 

 

 

在同一時期,與性高潮有關的探討與爭論開始出現。性治療師的影響力逐漸超過心理分析師,至少在媒體中是如此。民眾對於個人成就與性愛圓滿產生新的關注方式,這個現象再度掀起一些原本屬於禁忌範疇的話題(例如早洩、性無能),並以平等、互惠、分享為名,將女性與男性的性歡愉等而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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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性革命到新的改革理念

 

針對性愛議題的各種論辯,促使世人以平常心看待性問題以及各種形式的性愛。

 

 

同志社群的性革命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生,儘管在法國,同性戀一直到1982年才獲除罪化。經過長達兩千年的壓抑,在大部分西方國家,同性戀在五十年之內爭取到平等權利。

 

這些抗爭在1970年代展開時,匯聚了性革命的大多數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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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多數人的觀念中,同性戀只涉及一小部分人,但這個議題仍然對所有西方社會乃至全世界造成衝擊。

 

同性戀議題超越個別文化,觸及人性本身。

因此,酷兒(LGBT)運動無論在個別國家或整個國際社會中都遍地開花,每一場小小的勝利,都能為其他地方的抗爭活動帶來希望的種子。

 

 

 

美國在這個運動中扮演驅動角色,他們的操作模式仿效其他性解放運動,例如婦女解放運動(後者同樣也仿效其他形式的性解放)。不過,革命運動也批判了某些新型抗爭的個人主義本質,認為這些訴求涉及的是社會的結構性問題,而不是社會整體。那些屬於私人範疇的議題怎麼能成為集體訴求和公共抗爭的標的?

 

 

同志驕傲(Gay Pride)運動足以象徵這些新的發展方向,同時也在這個運動的相關辯證中構成某種裂隙。同志驕傲運動以充滿歡慶色彩的活動展現及挪用異性戀對同性戀的刻板形象,鼓勵群眾參與並質疑自身對同性戀的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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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其他性革命運動一樣,酷兒社群也提出能見度的問題。以可見方式展示同志文化(從普魯斯特、柴可夫斯基到變裝皇后和村民樂團〔Village People〕)是同志社群自我呈現和認同形塑過程的一環,這也是他們重新挪用既有刻板形象的原因。在這個過程中,各種次文化有了出頭的機會,讓同志能在社會中聲張自己的個體身分。

 

 

在這個面向上,革命依然活躍蓬勃;個人主義成為集體抗爭的新驅動力。

 

套句舊金山同志運動領袖哈維‧米爾克(Harvey Milk)的話(這句話也成為同志運動的口號):

 

當異性戀發現他們的肉店老闆是同志、他們的醫生是同志,而他們的理髮師是異性戀時,他們對同性戀的觀點就會改變。

 

 

 

1980年代初期,愛滋病出現,同志解放的黃金年代嘎然而止。

 

 

在短短數年間,愛滋病肆虐一整個世代的青壯年男性,奪去無數正值人生高峰的三、四十歲男性的生命。性愛成為恐懼的代名詞,不過實際上性行為並沒有發生太大改變,這可以顯示性革命已經在社會中生根茁壯。愛滋病促成了一些新的改革,不過改革範圍尚未涵蓋同志的社會權利(居住權、探視權、繼承、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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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獲得包容和自由以後,爭取平權和對抗歧視成為最重要的抗爭項目。同志運動史原本圍繞著對「相同權」和「相異權」的訴求而發展,至此這些訴求有了全新的面向。同性戀應該跟其他人通通一樣嗎?異性戀在多大程度上準備好接受同性戀的差異?換句話說,社會權利的平等必須以社會其他成員的認可與接受為前提。性革命在過去達到的成就以及愛滋病問題的出現都加速了這種接受程序的進展。話雖如此,改變世人對同性戀的觀感至今依然是充滿挑戰的事。

 

 

1990年代,制裁歧視同性戀行為的法律在西方世界紛紛出現。

有沒有可能1990年代比1968年更能標誌性革命的成就,就算它不能代表性革命已臻於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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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一世紀初葉的法國,民事伴侶契約(PACS)的立法問題引發激烈辯論,甚至在法國國會中激起強烈的恐同反應

這種對同志權益的攻擊不禁令人反思性革命肇始至今,特別是歷經68年思潮之後所獲的成就。

 

 

無論在西班牙或法國,民眾以捍衛家庭價值為名義對同婚議題發動攻勢,同時企圖撤銷墮胎、領養乃至離婚等相關法律。

 

 

在這樣的局面中,性革命史的構築帶來許多新的視角,讓我們思考我們可以如何想像人類社會的未來。在二十一世紀,性革命是否將是最核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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