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清道夫】導演手札:民主和言論自由的問題,不能只有刪除或無視,這兩種選擇
2019.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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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0

你看不見你看不到的東西

 

 

我們使用戲劇、書籍和電影的等表現途徑,以「拉奧孔」(Laokoon)為名一同共事合作;拉奧孔是一位先知,只有他看穿了特洛伊木馬本質:一個充滿威脅的臥底。我們期許跟隨他的腳步,揭露我們這個時代的特洛伊木馬。在我們初試啼聲的作品《網路清道夫》中,那匹木馬就是每天有數十億用戶所體驗到的網路安全防護這看似理所當然,但我們實際上卻為此付出高昂代價:數千名暗地裡遭到剝削的開發中國家年輕員工,以及被迫在數位空間中三緘其口的批判性思考。

 

 

社群媒體涵蓋的內容,遠遠超過度假照片和可愛貓咪影片,它已經成為政治衝突上演,侵犯人權的行為被實時記錄下來,藝術和諷刺作品四處傳播,社會運動組織動員的數位公共領域。我們社交生活中的片段越來越頻繁地移轉到社群平台上,只要是沒有出現在這些平台上的人物或事情,對數十億人來說它們根本就不存在。大多數的時候,身為用戶的我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剝奪了些什麼。

 

 

 

我們的紀錄片以許多例子為根據,說明刪除社群媒體貼文和封鎖帳戶如何引發嚴重後果。

 

多數時候,因為刪除某些內容的黑箱決策,而使得評判的聲音遭到封口。同一時間,民粹主義者和恐怖主義分子濫用這些平台,招募新成員或挑起對少數族群的仇恨。呼籲社群媒體,停止在平台上散布仇恨和宣傳鼓動的壓力,正與日俱增。

 

 

 

03_THE CLEANERS __ gebrueder beetz filmproduktion

 

 

 

地下產業

 

 

決定內容應該上線或是刪除的一群人,肩頭上承載著巨大壓力。透過這部影片,我們首次讓他們為自己發聲。

 

這絕不是件容易的事,臉書、推特和其他公司在馬尼拉僱用外包公司,並使用業界暗語,祭出報復和恐嚇等手段,阻止數千名員工披露他們的僱主身分。經過數個月的調查,當終於和這群年輕員工取得聯繫之後。

 

 

我們非常驚訝,其中有許多人對於能夠擔任「內容審核員」感到相當自豪。有些人甚至認為在全球資訊網上對抗邪惡勢力,同時如他們口中所說維護平台的「健康」,是身為基督徒的義務。這些企業利用了年輕員工篤信宗教的心態,以及他們願意為世間罪人犧牲自己的念頭。

 

 

由於工作的關係,許多內容審核員都出現了創傷症候群,和從戰場上返家的士兵們症狀相同,兩者的區別在於內容審核員必須隱姓埋名。在多數情況下,他們的家人甚至無權過問他們每天過目的是些什麼東西。我們非常感動有些審核員最終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參與這部紀錄片,向我們出示他們工作中接觸到的圖片;哪些照片烙印在他們腦海裡,哪些又是他們始終揮之不去的內容。對其中許多人來說,這是他們中第一次分享、描述、暢談自己每天必須在電腦螢幕上看到的那些難以名狀的恐怖畫面。

 

為了妥善談及內容審核員的創傷經歷,我們諮詢了菲律賓大學的心理學家與柏林的創傷中心。

 

 

04_THE CLEANERS __ gebrueder beetz filmproduktion

 

社會淨化

 

 

然而透過《網路清道夫》一片,我們試圖揭露的不僅是第三世界的數千名員工如何深受這份工作影響,同時也嘗試探討意識形態的關聯性,例如被國際社會再次接受的社會淨化政策,和內容審核員維護平台「健康」的任務之間存在的因果關係。

 

 

當許多內容審核員以傳教士的熱忱執行他們的工作,打算抵抗這世上所有的「罪愆」時,還留下多少可供異己者和少數群體容身的灰色地帶?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得決定一則貼文可以接受(「無視」)或是該被移除(「刪除」),在舉棋不定的情況下,往往取決於當事人的直覺,只有非常低比例的決定會由審核員的主管進行複核。「不要想太多」是每位內容審核員記取的第一條規則,因此內容會定期消失無蹤自然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們希望透過這部紀錄片挑起一場早就應該進行的辯論。在問世近十五年之後,社群網路已經成為一項既強大又危險的工具,足以分化社會、抵制少數族群並煽動種族滅絕。

 

 

我們希望凸顯當今社會將數位公共領域的責任交付私人企業,任憑它們將憤慨和集體騷動當做盈利來源的趨勢,

儘管它們口頭承諾改進,卻沒有採取實質努力來避免這樣的態勢。

 

 

 

我們想要表明,全球政治的發展有利於根絕並排除一切「搗亂」的事物,卻沒有針對潛在問題對症下藥,此一現象絕非偶然。這種意識形態正持續席捲全球,無論是在類比或數位領域,因此我們有義務在為時已晚之前加以阻止。我們再也承擔不起便宜行事的後果,將各種形式的責任外包出去;民主和言論自由的問題不能只有刪除或無視這兩種選擇

 

導演:漢斯.布洛克(Hans Block)與莫里茨.瑞斯維克(Moritz Riesewieck)

 

 

 

【網路清道夫】
●4/11週四22:00┃紀錄觀點┃公視13頻道
●網路直播┃https://youtu.be/_isseGKrq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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