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愛男行】導演訪談「愛就是愛」
2017.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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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在看影片的時候,觀眾可能會有種東尼和理查一直是LGBT團體的中心人物或精神領袖這類的感覺,但其實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歷史曾經遺忘過他們,是嗎?如果是,是因為在過去40年,人們已經對爭取婚姻平權不抱希望,又或者對不時縮限的移民政策感到習以為常呢?

 

 

Tom:理查和東尼被人遺忘他們曾是早期LGBT運動的領袖之一,而1975年首開先例,核發結婚許可給同志的科羅拉多州書記官克莉拉羅列克斯也同樣被遺忘。我認為他們之所以被遺忘有幾個原因。首先理查和東尼是在七零年代初期相識,當時美國的LGBT運動才剛開始。當時同志只求得到大眾認可,不要因為個人性取向或思想而遭到歧視。我認為在LGBT運動初期,大多數人在意的並非婚姻和移民平權。因此理查和東尼1975年結婚時,就連很多男女同志都認為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但是東尼和理查在接下來的40年不斷爭取婚姻和移民平權。在這段期間,美國的文化價值觀在改變。1985年理查和東尼被政府逼迫離開美國,東尼1986年偷渡回到美國。他們刻意保持低調,因為東尼在美國是非法移民,怕被遣返。他們當時不得不停止公開爭取婚姻和移民平權,因此大多數人以為他們人間蒸發。我認為這是他們被大多數人遺忘的另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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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本片主角,一位是來自亞洲的移民一位是非法居留者,這兩個邊緣的身分再加上不被接受的性向,使得他們的處境更加險峻,但你很克制的沒有太著墨這樣的身分,為什麼?

 

 

Tom:《摯愛男行》有兩個版本─52分鐘的公視版和75分鐘的長片版。為了配合52分鐘版,我們不得不犧牲部分情節和細節。公視版刪減的其中一大段是關於理查和東尼與家人的關係。這部份在長片版有比較深入的描寫,可以看到這兩口子非常仰賴理查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姊妹們給予協助及支持。

 

理查其實沒提過身為亞裔覺得受到歧視,但他確實覺得身為同志遭到歧視。東尼的外型金髮碧眼,一副標準美國男子的樣子,大多數時候不會被人察覺他是外國人或移民。影片中曾提到,他利用這個優勢往返墨西哥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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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片中,大法官甘迺迪前後扮演了兩個反差非常大的關鍵角色,你有跟他接觸過嗎?你認為是什麼使甘迺迪會有這麼大的立場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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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迺迪大法官為關鍵支持者

 

 

Tom: 影片拍攝期間,我們沒能連絡到甘迺迪大法官。他1985年寫下判決書遣返東尼,認為東尼和理查的婚姻不合法。但是隨著社會這些年的變遷,甘迺迪大法官的看法也有所改變。他曾多次被人問到對LGBT社群改變看法的問題,因為在賦予LGBT社群婚姻及其他平權的法令裁決中,他是關鍵票。

 

2014年他簽下裁決書,廢止捍衛婚姻法之前,他曾寫道:

 

 

「近年來許多人民根本沒想過,同性人民會渴望合法婚姻……

後來出現的新觀點,反映社會對平權觀念的理解在不斷進步。」

 

 

 

 

甘迺迪大法官和其他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不同,他認為美國憲法是會變動的文件,隨著社會的文化常態變遷,憲法也應與社會一起與時俱進。我認為這是他在40年間對LGBT平權議題改變立場的原因。

*甘迺迪大法官判詞  http://viewpoint.pts.org.tw/ptsdoc_new/3707/

 

 

 

 

關於【摯愛男行】的拍攝背景

 

2001年,導演Tom打算探討美國移民法對同性伴侶的影響,當時估計美國有4萬對異國同志伴侶因移民政策無法在一起。Tom在研究資料過程發現東尼與亞當的長年奮鬥,因此選擇作為主題,之後一路追蹤超過10年。

 

 

原本Tom還同時追蹤多對異國同性伴侶,因為理查和東尼不願意成為焦點,只想作為影片中的歷史人物。當時東尼並未入鏡,以避免曝光。但2008年加州8號提案和同志婚姻運動令兩人決定挺身而出,全面配合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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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更不惜冒著被捕危險在公眾場合亮相。布希政府上任後,Tom判斷同性婚姻和移民政策有轉圜的機會不大,一度決定暫停拍攝。2008年加州通過同性婚姻合法時,才開始恢復拍攝。東尼出身澳洲有錢有名望的家族,但因為身為同志,拋頭露面爭取法律權益,被斷絕親子關係,以非法移民的身分在美國度日,只為了和理查一起。

 

拍攝接近尾聲時,最大挑戰是理查生病過世。他2012年感恩節前發病,不到兩個月便過世。明知理查身體衰弱,兩人需要隱私,但還得繼續拍攝,把他們的故事和奮鬥呈現給觀眾。2011年歐巴馬政府宣布,美國公民的低風險家屬不用被遣返,包括同性伴侶在內,兩人才得以放心。

 

2016年1月,美國政府批准東尼的綠卡申請,並於兩人結婚41週年(2016/4/21)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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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導演寫給台灣觀眾的信 


(《摯愛男行》導演Thomas Miller原定出席世界公視大展台北場映後座談,但因生病無法遠行,不克來台,特撰公開信給台灣觀眾表達歉意。)

 

 

 

親愛的觀眾朋友:

很可惜不能跟大家一起觀賞我的作品《摯愛男行》。我得了嚴重的支氣管炎,正在吃藥治療中。醫師勸我不要出遠門,以防病情惡化。

 

我知道台灣正在熱烈討論婚姻平權議題,這個情況如同當年我在拍攝本片時的美國一樣。這也正是我拍攝《摯愛男行》的原因,此片記錄理查‧亞當斯(Richard Adams)與東尼‧蘇利文(Tony Sullivan)長達40年的真愛故事,看他們如何向美國政府爭取自己的婚姻獲得認可。

你們將見證在這對伴侶努力相守超過40年的日子裡,美國社會價值觀與同志運動的變遷。本片高潮在於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讓婚姻及移民平權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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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和理查為愛奮鬥的故事證明,小部分人的努力也能撼動改變一個偌大國家的法律。他們的真愛故事激發我耗時14年拍攝這部片,也讓他們的故事成為美國和國際間討論婚姻及移民平權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拍攝本片最大的獲得,就是學到:「愛就是愛」(LOVE IS LOVE)。我真心相信個人為自己的信念挺身發言時,無論是市井小民、記者、社運人士或是導演,都能帶來改變、扭轉世界。希望大家喜歡這部片,再次為無法出席致歉。期待之後聽到大家映後的討論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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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男行】導演 Thomas G. Miller 湯馬斯‧米勒

美國南加大電影學院助理教授,1994年起投身紀錄片及公共電視工作,製片、導演、剪輯皆擅長。知名作品包括得獎紀錄長片《摯愛男行》、美國非主流藝術家華格納牧師的故事《One Bad Cat: The Reverend Albert Wagner Story》、以及記錄中西部同性戀青少年聖經營的《Camp 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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