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客出任務》導演筆記:如何拍攝「匿名」者
2017.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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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製作本片《駭客出任務》之前許久,我就已經在關注匿名者運動——興味盎然地觀察他們2008年攻擊山達基教會的行動,並因而聲名大噪。就像大多數人一樣,我誤以為他們將會永遠跟山達基抗議行動的形象相連。一年之後,局勢改變,情況也變得更清楚了,他們以一種吸引人並且充滿力量的方式,重新定義了自己。

 

 

拍攝這部關於匿名者的紀錄片最大的挑戰,就跟你想得到的差不多:我該如何接近多起「突襲」事件的當事人,以便訴說正確的故事版本?

 

 

畢竟,匿名者是個沒有領導核心、去中心的文化圈,而這些組成份子都非常極力保護自己的隱私。這些成員經常是聯邦調查局(FBI)、私人安全公司以及政府僱員鎖定的對象,要揭露他們的個人身份。有些團體甚至到了非常極端的程度,極力想要公開匿名者們的個人真實資料(d0x Anons),幾乎成為他們的人生奮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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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已經出現許多企圖要扯匿名者後腿的人,如滲透份子、煽動者、內奸、打探消息的人等等,我該如何將自己與他們區隔開來?跟過去沒有網路時代的抗議團體不同,這些匿名者「獵人」(就像匿名者一樣)通常是躲在電腦後頭。他們可以突然就消失,然後隔天回來重新發言,好像不過是換個假名字。在一開始的時候,常會懷疑自己正在對話的對象,跟上週在對話的對象,是否是同一個人,使用同樣的使用者名稱。如果這讓你聽起來一頭霧水,歡迎體驗「匿名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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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見,他們對於這些拜訪者充滿戒心——尤其是像我這樣來問問題的人。去年,我追隨匿名者以及其他衍生的駭客行動者的種種行動,他們已經在網路大海悠遊自在,大搞破壞並攪局。通常這些行動已言論自由與網路自由的名義來進行,雖然有時候也會出於「Lulz」的原因——只是為了製造混亂、搞笑和幸災樂禍。這種時候會讓你咬牙切齒或是大笑不已,常常是兩者皆有。

 

 

他們也真的非常非常像貓。

 

 

我的角色是一名記者,在當中寫筆記、扛攝影機、訪談對象,並試著釐清他們是誰、來自哪裡,又想往哪裡去。後來我也認識了2011年7月19日被逮捕的成員們,因為他們攻擊Visa、萬事達跟Paypal網站。這些人目前正面對著高達25萬美元的驚人罰款,並且最高可能被判15年徒刑。

 

他們是勇敢、有原則並且非常鼓舞人的一群人,發現自己即將在歷史上留名。他們的案例將會界定我們在網路上抗議的權力。

 

 

從事匿名者研究,同時也擔任美國麥吉爾大學科學與科技知能渥夫講座主席的蓋碧拉.柯嫚(Gabriella Coleman)在片中說到:「我們的生活有很大一部份圍繞著網路而存在,所以我們最好花點時間思考,該如何主張自己在網路上的空間,以後才有機會在網路上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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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是人類歷史上的新現象,儘管這個團體的個別元素其來有自。「駭侵」(hacking)當然不是新鮮事,而「駭客行動主義」也不是匿名者所獨有。在本片中探討了早期駭客群體的歷史源頭,如「死牛崇拜」以及「EDT電子干擾劇場」等,這些早期的團體鑽研並且延伸了數位「公民不服從」的範圍。甚至連惡作劇小丑的角色元素也不是匿名者所創發,在歷史上,特別是在劇烈衝突與改變的時機,會出現這樣的人以一種滑稽、刁鑽的方式,刺激社會討論與思考。

 

 

但是,將這些元素與一群基本上是在網路上長大的人相結合,在過去十年,出現為數眾多的個人,他們慣於在線上溝通、科技的進步(包括新的溝通工具,如推特)、隱私權的喪失,以及911事件後,我們的生活受到高度監視與入侵。將這些元素整合起來思考,將能夠開始理解創造匿名者的條件。我們不知道他們將往何處去,但已確切知道這樣一個沒有領導核心、去中心化的團體,卻令人吃驚地能夠集結在一起,以一種團結有力、前後一致的方式行動。

 

正如資安策略師與哲學家約書亞.可曼(Joshua Corman)告訴我的:「特立獨行、年輕、沒有特定名字與樣貌,一群無名的老百姓,卻能發揮地緣政治的影響力。這點很令人興奮,但同時也會令人恐懼萬分,就看你如何運用這股力量。不管你覺得這是好是壞,都無所謂,它不會消失。」

 

對「駭客行動主義者」來說,這是一整年的地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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