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報》:《我是另一個你》擺盪在自由與癲狂間的街頭浪人肖像,無法被歸類、拒絕被評斷,真正的生命故事!
201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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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6
文/《綜藝報》首席影評 OWEN GLEIBERMAN



《我是另一個你》是王男袱導演,所執導的第二部紀錄片,雖然開始拍攝的時間點,早於她第一部關於中國異議份子的作品《流氓燕》(2016)。《我是另一個你》幾乎可以說是注定拍來要在SXSW影展上放映的影片,本片是一幅奪目又叛逆的街頭流浪者肖像畫,而像這樣的人,你永遠能在奧斯汀(SXSW所在地)街頭上找到,因為他們會被此地慵懶的氛圍和多元的包容性所吸引。

 

 

她遇見了,一個22歲的流浪者

 

在影片一開始的旁白中,王男袱回憶起當她還在中國時,旅行是她唯一能擁有的自由;因此每年生日,她的慶生方式,就是去一個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旅行。2011年,當她離開家鄉來到紐約的時候,仍然保有這個生日儀式,她買了一張到佛羅里達的單程票,而她就是在那裡遇見了狄倫歐森,一個22歲的流浪者,他有一頭浪漫的金色捲髮和上鏡的紋身,看起來就像是文藝復興時期畫作中聖人的頹廢版本。他讓人又愛又恨,就像是年輕時期的克利斯汀史萊特所飾演的浪人衝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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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男袱決定拍一部關於他的影片,而唯一的方式,就跟著狄倫過流浪生活,和他一起旅行,用攝影機紀錄他的每一天。狄倫年輕、性感、善於表達,且散發一種淡定又親切的特質,他似乎永遠不缺乏選擇,然而他卻渴望什麼都不做,只從一個地方流浪到下一個地方、在公園睡覺、垃圾桶裡找食物、一有機會就喝酒⋯⋯

 

 

讓人不禁納悶,為何他要過這樣的生活?難道他只是一個無賴嗎?

還是在他充滿神秘氛圍的遊牧生活背後有什麼隱情呢?

我們從他口中得到一些關於他過去的線索(他在鹽湖城郊區長大;鄙視摩門教的保守主義;14歲到20歲時是海洛因成癮者),但大多時候他都存在於現在。

 

 

 

迪倫帶著他的電影明星般笑容說道:「這是所能想像到最簡單的生活方式,我會告訴你什麼是自由。」

 

 

直覺告訴我們,他的解釋太簡單了,但是狄倫有時候又表現得像是那些,擁有高貴傳統的浪漫美國漂泊者或是局外人。當他談論到活在當下、一旦落地生根他就無法探索更多人事物時,他聽起來就像是凱魯亞克成癮的夢遊者,或是30年代瘋狂的臥軌流浪漢。除此之外,他保有受到中產階級薰陶數十年的時髦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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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嬉皮們是最先冷靜下來的一群人(對他們來說,這是精神覺醒的關鍵),接著到了80年代,當反文化成為消逝的記憶,又有新一波年輕浪潮興起,讓這宛如暈染的夢境傳承下去。追隨「死之華樂隊」(Grateful Dead)的「死頭族」(The Deadheads)建立了屬於他們的次文化社群;1988在紐約湯普金斯廣場公園,警察和無家者間的抗爭,也染上了60年代的光暈:他們究竟是流浪漢,還是有權住在任何他們想要的地方的神聖佔屋者?

 

 

這個世代的年輕人,似乎一直想從戰後的中產階級標籤中逃脫,就像狄倫歐森明明擁有聖潔、迷人的光環,但他卻覺得自己與之格格不入,其實就連這部片本身也不可避免地帶有這樣的光環。有時候,他就像電影《2016美國甜心》(American Honey)中的青少年,戴著迷人的穿環、開著破爛又嘻哈的敞篷跑車出現,彷彿大聲宣告他們是自由的,卻不願承認他們其實迷失了自己。

 

 

不只是一場即興之旅
這部片就像是一個偵探故事

 

 

 

所幸《我是另一個你》並不僅僅是跟著狄倫一起旅行而已。這部片就像是一個鬆散的偵探故事,慢慢揭開了他的神秘面紗。王男袱是一個清醒、坦率的紀錄片工作者,雖然她的拍攝方式看似拿著手持攝影機漫步,容易讓人忘了她其實有擁有強硬的內在,那種堅強是她在中國成長所鍛鍊出來的,因為就像在她的紀錄片《流氓燕》所說的—在那裡政府和鄰居隨時都可能成為你的敵人。

 

 

她本來想要跟隨狄倫,跟著他令人著迷的公路歷險直到天涯海角,但是一個小事件的發生,卻澆熄了她的熱情:一位好心的店主給了狄倫一袋貝果,他卻嫌麻煩任意棄置在路邊,因為他覺得帶著這袋貝果會阻礙他乞求更多的食物。

 

 

就在這一瞬間,她意識到他真的是一個混蛋,不再值得信任,所以她決定退出。

 

 

 

從這裡開始,這部片變得有趣了起來。

 

 

接下來,王男袱介紹了另一個角色:一位資深的猶他州警探,在性犯罪偵查部門工作。在我們漸漸認識並喜歡上這個堅強的鐵漢之後,導演透露了他的身份:狄倫的父親。是他的家庭有不為人知的家暴發生嗎?不是的。狄倫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然後我們看到了他從前的照片,分明是一名開朗的青少年。接著狄倫為了父親再婚回到了家,他和父親及弟弟在婚禮上合唱,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關係緊密的家庭,如此觸動人心。然後狄倫之謎從此處開始慢慢解開了,他希望能藉著這部影片的拍攝療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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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

 

 

 

以下有雷 !

 

 

 

以下有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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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們才終於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而這也讓這部片開始進入到同理的範疇。

 

 

 

 

 

 

 

以下有雷!

 

 

原來狄倫患有精神上的疾病;也許我們早該猜到了,不過聽起來很天真的是,狄倫看起來並不像患者,因為他隱藏得很好,但是在他的腦海中,總是能聽到人們在街上議論著他。看《我是另一個你》時,站在負責任的醫療派那方,可能會尋求理性的答案,像是:「這是系統的失誤,他應該接受藥物治療。」而事實上,狄倫曾經轉頭就把他的藥以300美元的價格售出,他的自療方法是用酒精麻痺自己,但是,當然這也是疾病的一部分。

 

 

 

直到影片最後,我們才發現一開始認為狄倫對於自由過於輕率的讚揚,竟是出自一個破碎靈魂的吶喊。本片講述的是一個無法被歸類、拒絕被評斷,真正的生命故事。

 

 

 

【我是另一個你】
★首播3/7週四22:00┃紀錄觀點┃公視13頻道
●網路直播┃https://youtu.be/_isseGKrq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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