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歌聲》 「我們早已記不起先輩的歌,如今從小唱的歌曲也改變了」
2021.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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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9

文: Panos Kotzathanasis
原文出處 Documentary Review: Singing in the Wilderness

 

 

 

「我們早已記不起先輩的歌,如今從小唱的歌曲也改變了」

 

 

 

《曠野歌聲》在日舞影展、DMZ韓國國際紀錄片影展,和西寧FIRST青年影展的支持下,同時找來王男袱(流氓燕導演) 擔任剪輯顧問,這部由陳東楠執導的影片具備了所有成為優秀紀錄片的條件,最重要的是,影片主題非常有趣。

 

 

 

 

本片的拍攝地位於中國西南方偏遠的小水井村。此地是苗族的祖先在與漢族的戰爭失敗顛沛流離後,少數僅存的居住地之一。數千年來苗族不斷遭受迫害與戰亂之苦,他們失去了族群的認同,失去了書寫的文字,就連他們現在的名字,也是中國當局給的。

 

 

 

1930年代西方傳教士到來,剝奪了他們最後僅剩的部落傳說,取而代之的是基督教聖經故事,更加削弱了他們的民族認同。唯一僅存的,是他們世代相傳的優美歌聲,用來傳唱他們幾個世紀以來所遭逢的苦難。

 

 

 

 

 

 

紀錄片一開始,出現的是政府官員,他偶然發現了小水井村合唱團優美的歌聲,企圖把他們打造成具有全國知名度的合唱團,藉此吸引遊客,改造貧困的村莊。為此他甚至帶來一名北京來的指揮家幫忙排練,這名指揮與村民的相處引發許多摩擦,很快地,他們被推上全國電視選秀節目的舞台,站成一排演唱《媽媽咪呀》。

 

 

隨著合唱團名氣越來越大,他們與過去的連結也越來越淡,而政府官員帶來的開發商,則為這個小村莊帶來更多隱憂。

 

 

 

 

 

除了透過歌曲來講述整個族群的歷史和生活,陳東楠導演還特別關注了幾位苗族個體,合唱團中唯一未婚的青年,在父母安排下,與一位一直對他有所疑慮的保守女孩結了婚。而村裡最漂亮的那位女孩,嫁到隔壁村子,並生了一個兒子。

 

 

最後,當地官員請她幫忙訓練村子裡的合唱團,希望借用小水井合唱團的名聲,來演唱歌頌共產黨的歌曲,雖然她的丈夫出於嫉妒不允許,但女孩還是去了,也因此和丈夫發生了齟齬。

 

 

 

 

 

 

 

龍指揮可能是合唱團中最受尊敬的靈魂人物,從他悲傷的眼神不難看出,他根本不喜歡配合宣傳,但在北京參加音樂會的時候,他卻不得不穿著傳統服飾,作為人形立牌與觀光客合影。而這趟旅程也讓貧困的合唱團成員,見識到外面世界的昂貴與繁華。

 

 

 

 

 

 

陳東楠很巧妙地運用一些簡短的場景,透過看似平凡但尖銳的細節,描繪了一群被迫害了幾世紀的少數民族,在今日赫然發現自己仍處於另一種飽受折磨的困境之中的肖像畫。他們被外人推上舞台展示,官員在誇耀他們成功的同時也吹噓自己的貢獻。

 

 

 

 

 

 

 

他們去帶北京,去見識了世界,看似成名的機會,其實卻是一件苦差事,因為這種強制性的炫耀,本質上是將他們做為商品來展示。(電影版中)有一幕龍指揮要離開接待處,但副部長卻要他留下來跟人拍照,兩人之間還有一個非常簡短的場景,是龍指揮對合唱團的收入分配提出質疑,卻被搪塞過去,更能明確點出他們之間存在的不對等關係。

 

 

 

最後地產商的開發計畫遭到抗議,因為開發案將壓縮農業土地的運用,也首尾呼應點出了少數民族被剝奪土地的困境。

 

 

除了拍攝整個群體,導演及攝影師也關注群體中的個人,以及他們在群體中扮演的角色。合唱團的歌聲就是整部影片的配樂,而攝影師則專注捕捉這個山中村莊的美麗與哀愁。

 

 

 

 

 

導演和攝影師密切跟拍不同的對象,取得被攝者高度的信任,因此鏡頭偶爾會捕捉到一些非常私密的時刻。然而影片的敘事方式,卻又與主角們保持著某種程度的疏離,他們只是從旁觀察,並未與片中主角有任何交流。陳東楠盡可能減少拍攝者可能對被攝者產生的干預,從結果上來說,她的作法非常成功。影片的剪接也做得很好,從鏡頭連接的方式到整體節奏的掌握,都大大提升了影片的娛樂性。

 

 

 

 

 

 

《曠野歌聲》片中隱含著許多亟待探討的議題,然而它需要觀眾目不轉睛的關注才能發現,因為陳東楠採用了「魔鬼隱藏在日常細節裡」的呈現方式,她成功吸引了人們對此未知議題的關心,用她一針見血獨到的批判眼光。

 

 

 

【曠野歌聲】𝑺𝒊𝒏𝒈𝒊𝒏𝒈 𝒊𝒏 𝒕𝒉𝒆 𝑾𝒊𝒍𝒅𝒆𝒓𝒏𝒆𝒔𝒔
公視13 台┃8/19 (四) 22:00┃紀錄觀點
公視+免費線上看 https://www.ptsplus.tv/ (8/19-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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